上山撞邪的五個人,每個都揣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: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影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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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山撞邪的五個人,每個都揣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

蘇達第一部自編自導自演的長片,把原住民巫師問診的第一句話印上海報,再拍成一趟又笑又叫的上山路。五個人在濃霧裡撞見的,全是自己藏了多年的心事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五位主角在霧氣林間擺出驚嚇姿勢,前景有人舉著手機拍攝

劇照|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.© 華映娛樂

片名
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
Oh My Ghost! Oh My God!
主演
渡邊直美、劉以豪、小薰(黃瀞怡)、蘇達、撒基努
導演
蘇達(Soda Voyu)
類型 / 年份
台灣恐怖喜劇 · 2026
我的評分
★★★★★

「你是不是,有事情沒有說?」這行字直排在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的綠色海報右側,乍看像懸疑片的宣傳標語。導演蘇達受訪時說,這句話來自原住民巫師做儀式時開口問的第一句。族人在山裡碰上怪事去找巫醫,巫醫不先問你撞見了什麼,先問你心裡壓著什麼。

整部電影就是把這個問題搬上山。五個人為了一趟尋根之旅走進濃霧,一路撞見的怪事,每一樁都對應其中一個人藏了很多年的心事。前半段他們在山路上鬥嘴、出糗,等那些事慢慢露出來,山裡的怪事才開始變得不好笑。

片名在開一個文化玩笑:漢人的鬼,常是別人家的祖先

片名十四個字,長得像網路小說。蘇達在映後加演的「山林失控夜夜秀」上拿這件事開玩笑,說台灣電影有個賣座玄學,片名越長票房越好。賣到 3.6 億的《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》十三個字,他們十四個,「比《鬼家人》還多一個字」。

這部片開發時叫片名沿革:原名劇本 2023 年獲文化部優良電影劇本獎優等,同年拿到國產電影長片輔導金,後因市場考量更名。資料來源:放映週報專訪。,改名是市場考量,蘇達覺得原名聽起來太像一部傳統的原住民電影。新名字除了好笑,也點到一個文化差異。蘇達的說法是,在漢人文化裡,「鬼」往往就是別人家的祖先,而且總跟著傷害、血腥、驚嚇一起出現。同一位過世的長輩,在自己家的神桌上受香火,走到別人家門口,就成了要躲的東西。

蘇達說,原住民文化裡沒有「鬼」這個概念,只有「靈」。片中部落走的是泰雅族的信仰脈絡,人過世後回到祖先所在的地方,成為祖靈;就算是惡靈,也不會像厲鬼那樣索命,它製造異象,是在提醒你是不是犯了祖訓、壞了禁忌,接著你就該去找巫醫處理。小薰(黃瀞怡)受訪時說得直白,原住民的世界裡沒有鬼,祖靈一直都在守護族人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心嵐與萬德在部落的宴席棚下開懷大笑
部落宴席的紅色棚子下,心嵐和萬德笑得合不攏嘴,身後桌上擺滿飲料和菜。上山之前,日子還是熱鬧的。 / © 華映娛樂

可是鬼片會嚇人,靠的是鬼能讓人斷手斷腳、丟掉性命。故事一開始就設定「靈出現是為你好,不會害死人」,恐怖要從哪裡來,蘇達寫劇本時自己也卡關過。他後來把威脅從山林移回人的身上。靈只負責把你心裡那件事放大,翻到你眼前,讓你不得不正眼去看,五個角色藏了多年的事,到了山上就一件件變成撞邪。

日本歌姬、臭臉經紀人、柿子公主、巫醫的孫子和一位阿嘟,一起上山

茱麗葉(渡邊直美 飾)是紅遍日本的歌姬,台日混血,這次帶著經紀人跑到台灣山區,要照著跟父母的約定,回部落看看他們當年相識的靈湖,也為了追憶母親。她小學在台灣念過,跟心嵐、萬德是同學。這個角色幾乎是照著渡邊直美本人打造,她在台北板橋出生,父親是日本人,母親是台灣人。蘇達當初找不到有喜劇氣質、能帶動票房、體型又符合角色的台灣年輕女演員,乾脆寄信給渡邊直美的經紀公司。信真的有回。接著疫情來了,計畫停擺,他利用那段時間把原本一對要去天池拍婚紗照的情侶,改寫成日本歌星和她的經紀人,新劇本翻成日文來回溝通將近一年,才談定演出。

經紀人小羅(劉以豪 飾)一路臭臉,對部落、對山路、對一直黏上來的祖麥都保持距離。蘇達稱兩人是「史上最浮誇的 CP 組合」,喜感造型的歌姬配上仙氣飄飄的男神經紀人。兩人見面拍的第一場戲就是酒醉床戲,還沒混熟就得先演親密,蘇達在首映會上笑說:「渡邊直美扛他扛了很多次。」

帶路的是張心嵐(小薰 飾),部落裡人稱「柿子公主」,對山路熟門熟路;她找來男友陳萬德(蘇達 飾)一起上山。萬德是巫醫的孫子,儀式卻只會幾招簡單的,整趟路神經繃著,最怕驚動山上的祖靈。另一位同行的是理髮師祖麥(撒基努 飾),部落裡的阿嘟(adju):蘇達受訪時解釋,阿嘟不完全等同漢人世界裡的「同志」,有些阿嘟跟性別無關,只是比較熱衷打扮自己。片中設定祖麥的性別認同是女生。資料來源:放映週報專訪。,穿得五顏六色,喜歡小羅,一路追著他跑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心嵐與茱麗葉在林間對話
小學同學在林子裡重逢:心嵐一身淡粉白外套,茱麗葉穿著螢光撞色的登山外套,兩人站在一起像兩個季節。 / © 華映娛樂

心嵐、萬德和祖麥這組人,是從 2018 年的前作:2018 年上映,王道南執導,蘇達、小薰、撒基努主演,票房約新台幣六百萬元。資料來源:放映週報專訪。延續過來的,角色連名字都沒換。前作票房不算亮眼,可是部落族人看完沒有覺得被冒犯,出品的華映娛樂看中這組「山林喜劇」搭檔講話自然、笑點不靠刻板印象,決定把它做得更商業、更類型。蘇達的說法是,過去有些影視作品裡的原住民,講話特別滑稽誇張,那是漢人想像出來的樣子;這組人本身就是原住民演員,由原住民導演來拍,比較貼得住族人的視角。

小羅的冷臉是整團人的笑點接收器,祖麥熱情地撲上去,他就往後縮,縮一次就是一個笑點。劉以豪在首映時說,比起渡邊直美,跟撒基努對戲最難,因為對方即興太多,常常接不到球。這份接不到球的狼狽,放在一個處處想維持體面的經紀人身上,剛好成了角色的一部分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祖麥頭戴白馬頭套,挽著背大背包的小羅走在青苔林間
祖麥頂著一顆綠色鬃毛的白馬頭套,挽住背著登山包的小羅;小羅的表情,是整趟路的標準配備。 / © 華映娛樂

喜劇節奏怎麼一步步轉成恐怖

拍恐怖喜劇,常見的失手是觀眾分不清這一秒該笑還是該怕。蘇達受訪時拿香港片《猛鬼撞鬼》舉例,片裡鬧鬼的段落不太嚇人,整體是「喜劇的恐怖片」;反過來想拍「恐怖的喜劇片」,讓恐怖當主導,笑點一插進去反而會打破氣氛。他最後決定整部片以喜劇打底,再照「英雄旅程」的編劇架構,把五個人的秘密和恐懼嵌進敘事弧線,角色離自己的心事越近,片子的調性就越詭譎。

前段的節奏因此鬆鬆的,上山的路走走停停,拿手機拍、互相虧、鬥嘴,節奏接近一支旅遊紀錄片,恐怖只偶爾探一下頭。天色暗下來,濃霧把路吞掉,一行人怎麼走都走不出去,萬德想起山上邪靈的傳說,搬出巫醫阿嬤以前的作法招式替大家引路,笑聲和尖叫才開始輪流出現。

那片霧和那片林子,多半是實景。四十天的拍攝期,除了第一天在台北拍飯店和視訊的戲,其餘三十九天都待在宜蘭、台中的山上。山區供電有限、夜裡打燈太耗時,劇組把夜戲改成白天拍,再靠後期調光壓暗;台北電影節首映後有觀眾指出色差,片子上映前又重新調光調色過一輪。

夜裡帳篷中突然浮出一張「鬼心嵐」的臉,鏡頭直接切到那張臉的特寫;恐怖一成立,角色馬上開始做蠢事,連拔腿逃命時嘴裡都還在講荒謬的對話。心嵐那句「找水來沖肛門」就是這樣來的。現場原本的台詞是「陳萬德叫我蹲在這裡不要動,他會來找我們」,蘇達在後期反覆看素材,覺得那一秒的空檔還能多塞一個笑點,就對著小薰的口型改詞,請她重錄。觀眾在尖叫的尾音上笑出來,這個節拍是在剪接台上一格一格調出來的。

初剪超過兩小時,花了一年半才剪到八十九分鐘,砍掉的主要是小羅和祖麥的戲,這兩人心裡壓著什麼,片中只留下一個輪廓,前段的輕鬆轉進後段的詭譎也轉得有點急。想看重口味鬼片的觀眾要先調整期待,這部片的驚嚇多半是突然跳出來的那一下,力氣都花在嚇完之後,角色得回頭面對的那件事上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正式預告。 / © 華映娛樂 · YouTube

中邪的每個細節,都是一位十九歲少年巫醫手把手教的

類型片一碰原住民題材,最常挨的批評是「標籤化」「消費原住民」。蘇達說自己「真的太怕被罵了」,每個地方都做足功課。他從新聞報導裡找到一位當年十九歲的少年巫醫洛巫彼恩彌尤(Lowbing Miyu),做了深度的訪談和諮詢;片中所有巫醫、儀式相關的細節,包括水菖蒲怎麼用、竹管怎麼用,都是這位少年一步一步教的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萬德與心嵐在杉木林中神色緊張地望向同一個方向
筆直的杉木林裡,萬德的手舉到臉邊,心嵐縮在他身後,兩人盯著同一個方向。這座林子白天看是風景,天一暗就換了一張臉。 / © 華映娛樂

這位少年的阿嬤是賽德克族第八代巫醫。他從小看阿嬤做儀式,國中時發現自己「被祖靈選中」,竹管能黏在手上,後來又學了五年才接下家族的巫醫工作。也因為這份能力,他在學校被排擠、霸凌,同學怕被他「下降頭」,漸漸離他遠遠的。蘇達形容他幾乎是男主角陳萬德的翻版,一樣卡在巫醫天賦和現實生活中間。

中邪的畫面也不是亂編的。心嵐躺在地上抽搐、身體前後搖晃,茱麗葉生吞青蛙,都有真實案例,電影只是把反應的幅度加大。特映期間有原住民私訊蘇達,說他拍出了他們小時候最怕的事,部落長輩講過,有人被邪靈帶走,隔天回來肚子是飽的。對那位私訊的觀眾來說,銀幕上演的,就是小時候長輩講過的禁忌。

花岡二郎、金鐘男配角,和一個說自己「裡外不是人」的導演

很多人對蘇達的印象停在《賽德克・巴萊》的花岡二郎。他 2001 年開始接觸劇場,2011 年靠花岡二郎踏進電影圈,之後影集、電影一路演,2015 年以《鑑識英雄》拿下金鐘獎戲劇節目男配角。他是北藝大戲劇系表演組出身,受的是西方寫實傳統的劇場訓練,也演過明華園、講台語的戲。編劇這條線,他兩度拿下優良電影劇本獎優等,一次是 2019 年的《山下無名》,一次就是這部片的前身。

他的父親是閩南人,母親是鄒族。蘇達受訪時說,這種混血身分「有時候感覺自己裡外不是人,彷彿是新的一族」。原住民朋友說他「不夠原住民」,也有人以為他寫原住民故事是因為題材「好賺」、投補助「好中」。寫這部片時,他從另一個角度看見混血的好處,他懂原住民文化,也知道漢人社會怎麼看原住民,寫小羅和祖麥的價值觀碰撞時,荒謬和嚴肅的分寸就抓得比較準。回頭看自己的作品,他說脈絡都繞著同一件事:「如何看見你自己本來的樣貌。」

蘇達說首度執導,選角的第一志願是把當年《賽德克・巴萊》裡的「老婆」找回來。徐若瑄在那部片演花岡二郎的妻子,這次演他的阿嬤,從夫妻變成祖孫。她一直拍到殺青酒,才被蘇達一句「其實我是妳的前夫花岡二郎」點醒,當場笑到下跪賠罪,理由是他瘦了太多,完全認不出來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阿嬤跪在地上,雙手按著一位躺臥者的頭部施作儀式,後方一個孩子坐著觀看
阿嬤閉著眼,雙手按在躺臥者的額頭和胸口;後方堆著紙箱雜物的屋簷下,一個孩子坐在小板凳上看著。 / © 華映娛樂
以 下 含 雷

被族人丟石頭的白巫阿嬤,是片名的第二層意思

萬德的阿嬤(徐若瑄 飾)原本是部落裡的白巫,替人治病、化解厄運。丈夫意外過世後,族人開始疏遠她,認定厄運是她帶來的,路過的人朝她丟石頭、想把她趕出部落,她就這樣被推成了黑巫與白巫:蘇達向少年巫醫請教泰雅族的黑巫、白巫傳說後寫進劇本。傳說中黑巫住在部落最邊緣,族人都怕,尤其是小孩,傳聞黑巫會派禍伏鳥出來叼走孩子;而黑巫並非天生,往往是白巫遭逢橫禍,例如家人忽然過世,族人便以為他們帶著邪靈與詛咒。資料來源:放映週報專訪。。心嵐在片中有一句台詞講到,當年的族人相信,只要發生噩耗,都是寡婦造成的。

萬德童年時和阿嬤之間生了嫌隙,他不想被貼上「巫師後代」的標籤,這道裂縫到阿嬤過世都沒補上。他一路上山怕驚動祖靈,怕的東西裡,有一部分是當年那個不懂事的自己。

對當年的族人來說,這位阿嬤是帶來厄運、要趕出部落的不祥之人,跟漢人口中的「鬼」差不多;對萬德來說,她是自家的祖先,是在濃霧裡替他指路的人。「我家的祖先,是你家的鬼」這句話,放在阿嬤身上,比放在山裡任何一隻邪靈身上都貼切。

徐若瑄只拍了三天,卻花兩個月練泰雅語,她飾演的白巫阿嬤全程講泰雅母語。除了母語老師,她的母親也親自幫她調發音、練捲舌音。首映時她說,自己母親那邊也是白巫傳人。老妝一次要化五小時,為了趕早班,她連續四天沒洗頭。到了銀幕上,這個被部落推到邊緣的女人,站在溪谷的石頭間,遠遠望著已經長大的孫子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阿嬤站在長滿青苔的溪谷中,遠處站著穿藍綠外套的萬德
長滿青苔的溪谷裡,阿嬤披著暗紅圍巾站在前景,萬德穿著藍綠外套站在遠處的溪石上,兩人之間隔著一整片亂石。 / © 華映娛樂

靈湖邊的帳篷裡,藏了一路的秘密一個一個說出口

靈湖是茱麗葉父母當年相識的地方,也是這趟路的終點。越靠近湖邊,每個人藏的東西就越藏不住。

日本演藝圈的偶像有禁愛令,她卻對小羅日久生情,一次聚會酒後兩人有了關係,她懷孕了,一路上沒跟任何人說。她看起來開朗外放,心裡卻很自卑,怕被討厭、怕別人離開,所以進入恐怖段落後,她耳邊一直響著酸言和惡評,整個人失了魂。對一個每天被無數人留言評頭論足的藝人來說,這種鬼再具體不過。

《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》小羅與茱麗葉站在芒草間的帳篷旁
芒草坡上搭起的帳篷旁,小羅伸手搭著茱麗葉的肩,兩人一起盯著鏡頭外的某個東西。 / © 華映娛樂

祖麥的心事在性別認同。祖麥愛打扮、活得開心,把「我的美從來不開玩笑」掛在嘴邊,卻一直沒有勇氣面對真實的自己;小羅的閃躲,某種程度就是外面世界的眼光。這條線在剪接時被刪掉最多,好在撒基努每次出場都把祖麥的熱鬧和不安一起帶出來,戲份不多,人還是立得住。

最重的秘密在心嵐身上。小時候在山裡出過一場意外,萬德的爺爺失足,她一直認為是自己害的,這麼多年不敢跟萬德提。把這件事和阿嬤的遭遇放在一起看,爺爺那一跤,讓阿嬤成了族人口中帶來厄運的寡婦,也讓萬德和阿嬤之間裂開一道縫。小時候的一場意外,改寫了另一家人往後的日子,心嵐把這件事一個人藏到長大,所以她中邪中得最嚴重,真假兩個分身輪流出現,肢體扭曲翻折,臉上爬滿樹根,小薰一人分飾兩角,還得跟「中邪的自己」對戲。

五個人最後在帳篷裡外把藏了一路的事講出來,彼此諒解之後,壓在心裡多年的恐懼和愧疚才慢慢退去,濃霧也跟著散了。這個收尾沒有驚天的反轉,就是回到海報上那句「你是不是,有事情沒有說?」。比較可惜的是萬德和小羅,兩人的心事片子只點到為止,五條線裡這兩條最薄。另外提醒一下,片尾名單跑完還有一段彩蛋,別急著離場。

蘇達把原住民巫師問診的第一句話,拍成一部商業院線的恐怖喜劇,泰雅的祖靈信仰,片中是靠帳篷裡的尖叫、祖麥的馬頭頭套、阿嬤手上的竹管帶出來的,沒有停下來講解。它有剪得太急的地方,但對不熟悉原住民信仰的觀眾,這是一個輕鬆的入口。想看台灣類型片試點新東西的人,值得進戲院笑一場,下山時會記得,那座山從頭到尾沒想害誰。

山上的靈不索命,它只是等你把話說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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